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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解放脚”与五四运动

来源: 平凉日报  作者: 王丽君   2015-05-27 10:41  编辑: 安东(实习)


    王丽君

  从一双“解放脚”的故事中,可以看到五四运动与妇女放足运动的关系,再现平凉在五四运动的影响下,新民主主义文化向帝国主义、封建主义文化的英勇进攻,促使女子教育从闺秀教育逐渐向男女教育机会均等的历史演变。

  一双“解放脚”的故事

  我的奶奶从小在农村长大。她说,在七八岁的时候(1948年左右),被她小脚的奶奶、妈妈强迫用布条、羊毛线为她缠脚。缠的时候,狠劲地把裹布缠到最紧,将大母脚趾尽量朝脚心拗扭,开始裹的时候轻轻拢着,再一次一次慢慢加紧,每缠一次要让脚趾弯下去多压在脚底下一些,最终会将拇趾以外的四个脚趾连同脚掌折断弯向脚心,形成“笋”形的“三寸金莲”。就像民谣中唱得“五个脚趾缠一撮,疼痛难忍无法说。女儿疼得大声喊,爸呵斥来妈数落。”我的奶奶无法忍受对两只脚的束缚。当家人走开,就立马给自己“松绑”,半年后,听说是“解放”了,女子再不用缠脚,以后就彻底放开了。奶奶说:“那时候不缠脚就嫁不出去,没人要。如果女娃娃的脚缠得不够小,人家就会笑话,是母亲的过失”。很幸运,奶奶的脚没有被彻底残害和变形,赶上了“妇女解放”的新时代,她的脚自然也被解放了。

  妇女放足与五四运动

  1.五四运动之前就提出“天足”,象征女性自我意识的萌发。

  “天足”其实就是自然、天生的脚,是针对妇女的缠足而言的。据有关资料说,发起天足运动的是道光年间(公元1821),由外国人开办的耶稣教会,后来由两名英国人倡导,先后在厦门、上海设立了“天足会”,正是他们将不缠足的种子传播于中国各地。国内早在1888年由康有为、梁启超等一批维新志士发动。1898年,又由两位民间人士在天津成立了“天足会”。1901年慈禧太后下达了禁缠足的懿旨。伴随着东西方文化的碰撞和冲突,随之崇尚天足的观念不断深入人心。

  辛亥革命以后,在封建的教育宗旨被否定、新式教育宗旨正式确立的转换过程中,女子教育的范围有所扩大,“男女同校”的禁忌开始松动,更多的女性摆脱家庭的羁绊进入学校。平凉也相继办起了不少学堂,到1911年共办高等学堂7所、初等小学堂98所;1914年改小学堂为小学校。但是当时女子深锁闺门,足难出户,何来条件去学堂?只有处在宣传动员“妇女天足”的氛围中。平凉“天足”一词最早出现在《中国共产党平凉历史(1921-1949)》第7页中“1912年11月……国民党人带头剪辫子,宣布废除肉刑,提倡妇女放足。”标志着“五四运动”前平凉妇女已具有追求自由、民主、平等的思想基础。

  2.五四运动带动女子教育的快速进步和发展。

  1919年5月,五四运动的爆发激起了以学生、工人为主体的救国热潮。作为当时新文化新思想输出窗口的《新青年》杂志、《少年世界》、《少年中国》推出《妇女号》专刊以及甘肃最早的妇女进步刊物《妇女之声》周刊的开办等,都对妇女解放问题、男女平等教育等思想进行刊发讨论,号召妇女特别是女青年团结起来,投身到拯救中华民族的革命行列中去。

  受五四运动新思想影响,广大妇女要求解除封建桎梏、追求自由、平等与解放的呼声日益高涨。妇女解放以接受教育为根本,成为越来越多人们的共识。平凉籍旅京学生及时把北京革命斗争的消息传到平凉,并以邮寄书信等方式把《新青年》《每周评论》等刊物传到省立二中和省立第七师范进行传播,促进了平凉人民的觉醒,激起了爱国青年反对北洋军阀政府、抵制日货、反对旧文化的热情。平凉、灵台等县于1919年12月成立了“天足会”,宣传妇女放足,接受新文化教育。随着妇女天足运动的开展,越来越多的女子不再缠脚,可以在适龄阶段走进学校,各级各类女子学校纷纷创办起来。1922年、1923年,崇信、泾川县立女子初级小学分别成立。1931年,由民间知名人士李镜塘、贺凤梧、王安卿等人捐助筹办了平凉女子师范,后与平凉师范合并。“男女同校”、“社交自由”等观念日益改变着“男女授受不亲”、“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社会风气,也大大拓展了平凉妇女的生存空间,她们自身素质和社会地位迅速得到提升。

  3.革除缠足陋俗艰难而迟缓,阻碍女子受教育进程。

  随着全国北伐战争的全面开始直到抗日战争爆发,受党团革命活动的领导和影响,平凉女学生积极响应号召,进行思想政治教育和学习。1936年首先由平凉女师学生发起成立妇女会,开展抗日救国宣传活动。1937年各县、乡(镇)、村成立少年团,由学校和政府共同组织教唱抗日救亡歌曲、排演现代戏、慰问伤兵、开展妇女放足、禁烟等宣传活动。1939年,各县妇女会也相继成立;1946年之后,妇女会逐渐流于形式,平时很少活动。妇女会的主要活动是,动员妇女参加文化学习,倡导妇女参加社会活动,反对虐待妇女的行为。直到1947年,平凉不识字人口比重高达74.17%,在接受各种文化知识教育的人数中,男性受教育66972人,占91.89%;女性受教育5908人,占8.11%。由此可见,国民政府至解放前期,也就是和我奶奶同时代的人们,他们以开展反帝反封建的宣传和参加抗战活动为主,把妇女放足的工作交给了组织缓散的“妇女会”及各县、乡(镇)、村成立的少年团,使救弱主体更弱了,天足行动处于放任状态,导致平凉女子放足没有达到“一呼百应”的效果,缠足陋习没有及早禁绝,束缚了女性接受教育的先天能力。

  五四运动,是中国的一次思想解放运动。“天足运动”恰是在五四运动之前倡导,五四运动之际为最高潮,又经历北伐混战、抗日战争的曲折,才把中国人的思想大大地解放直到“解放脚”的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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