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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香如梅
 

杏香如梅

  □武云秀

  杏,蔷薇科,李属。

  《庄子》记孔子讲学场所和道家修炼之处,称“杏坛”。董奉在庐山为人治病,病人痊愈后须种杏五株,久之,“董奉杏成林”。(王维)“杏林”遂成为医师诊所的代称。

  我对于杏树的偏爱,全不在这些。在我,杏树和家乡是相连着的。

  故乡春来,杏树嶙峋虬曲的老枝著朵朵杏花的胚胎,在初春的寒流里,你会惊叹这纺锤形的芽儿,哪来的勇气和冷风争斗。我疑心杏花和梅的性格相通,不信,你再看看杏花的形,及至盛开,满枝雪色,如媚脸轻施香粉,惹得蜜蜂咂唇,嘤嘤嗡嗡的热闹中又弥漫一层宁静。这时的杏花白中透粉,如画屏上的梅花,通身一股子书卷气。这儿一株,那儿一株,竟把个不起眼的山洼峁梁装饰得神采倍常。村子里那些废弃的窑洞,院落和新宅也一律因这初开的杏花生动起来。

  杏花,没有桃花性子急。桃花等不及老年人脱换棉袄,就把油彩往山旯旮里涂抹。那些爱花的大姑娘,小媳妇,喜欢杏花初开红蒂抱白的样儿,折一枝插进盛满水的瓶子里,满屋的春色沁腑爽心,香气淡雅而氤氲……

  家乡春天的可爱,最早在这杏花味儿上,草芽儿的淡香,庄稼著上一袭绿衣的喜悦,在柳笛的谐谑曲调和牛羊嗅着青草味儿的涎叫声里酝酿……

  这时的村村寨寨生机勃发。是啊,得杏花之色,麦苗之味,荷锄麦田,心怀希冀,怎不快乐?庄稼人的快乐单纯得很。

  “花褪残红青杏小”,当在城里工作的你,在熙来攘往的人流里还无暇驻足欣赏春的盛装时,山娃子的兜里就有青杏大把大把地装了。瞥一眼他们咧嘴眯眼嚼着青杏,孩提时爬树摘杏,用白净如豆的杏核(木质尚未成形),裹以棉花置于耳眼“孵鸡娃”之类的快乐蓦地被激活……

  细心的阿婆倘发觉腊月里过门的媳妇在杏树底下睃巡,那个高兴劲儿就不再藏着掖着:“我那孙子媳妇,是‘有’了……”

  科学证明,杏儿富含维生素B17。麦收时节,不到麦田去的“黄发垂髫”,树荫下将熟透的杏儿剔了核,黄灿灿一片,趁晌晴的天暴晒成杏干。我童年时母亲靠捏杏干卖得的钱,供儿女们读书。儿时生活的艰辛,母亲勤恳于逆境中劝勉子女好好读书做有用的人。许许多多的事,我至今难忘。

  杏树,在我,是与家乡连在一起的,是与乡恋连在一起的,看着杏树,我从记忆里打捞有用的东西,讲给懂得眼前幸福的人。

  有杏树在,杏花开,我就觉着真情和思乡之情,母爱通通不会耗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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