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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乡
 

回乡

  (组诗)

  □杜文辉

  落日

  是慢慢下去的

  先是照到我高房的门槛、窗棂

  再是屋檐

  每当这时候

  我会搭起门帘

  让它全部进来

  让夕光将我的房子充满

  我继续写

  那些没用的文字

  我妻继续绣

  那叫“幸运草”的小抱枕

  母亲会把晚饭放在台阶上

  叫我的小名

  傍晚

  呱啦鸟一声一声求偶

  声音在山岘里潮湿

  泛红

  夕阳被牛驮进深圈里

  人们收拾古老的餐具

  上灯

  关锁窗门

  我偷偷注意到

  一对私奔的小鹁鸽

  在我家大门的檐下

  准备过夜

  落雪

  我没有关手机

  但再没有人

  满世界找我

  我把新锯的木头

  填进旧炕洞里

  墙缝里

  冒出新鲜的烟缕

  我在热炕上展布四肢

  跳舞

  喝酒

  写诗

  没有人对我评头论足

  一只两只野鸡

  像直升飞机

  降落在我家的麦场里

  乡野

  蓝鸽

  天空把她那么多的贝壳

  撒在山背后的一片芦苇里

  我没有占有的意思

  我只是感激

  小心翼翼

  我只是路过

  一定是它们

  从我黑皮夹克的背影里

  看出了什么

  全部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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