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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农民27年的账本
 
李顺民 万克义 马维营

  朱宝仓是个细心人,喜欢记录家庭账。改革开放之后就开始记录家庭账务,一记就是27年。虽然没有上过一天学,账务却记录得很精细。他的账本里清清楚楚了反映了改革开放30年来,一个国扶贫困县农民家庭依靠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好政策,生活逐渐从温饱迈向小康的历程。

  从庄浪县城出发,坐上公交车,沿着庄平公路向东北方向走不到15公里的柏油公路,就来到了庄浪县通化乡阳坡何村。朱宝仓就是这个村的村文书,今年62岁,是一个二女户。老朱为大女儿招了一个上门女婿,如今女婿和两个女儿常年在外打工。走进他家的院子,粗壮的玉米棒棒抢眼而来,院子四周全部盖着砖木结构的新房子。上房里摆放着新式实木家具,粮食房里堆码的粮食大约有5000公斤。看看房舍和粮食就知道老朱家是个光阴殷实的农家。30年来,他家是怎样过上富裕幸福的日子?心细的老朱保存着改革开放以来的所有账本。

  朱宝仓弟兄7个,他是老二,老大和老五在外面工作。1980年包产到户之后,他的父亲让他当上全家人十来口人的掌柜的,掌管全家事务。那一年,村里按照县上的政策推行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在全村家庭人口最多的朱宝仓家分到了28.3亩耕地,分到了6000多斤玉米棒棒(没有剥成玉米粒)和800多斤麦子,还从农业社里牵回来了一头体格强健的红骡子和一头犍牛。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粮食,一家老老小小围着一大堆粮食,高兴得忘记了吃晚饭,乐呵呵地谈论着开放第一年的春播计划。全家人口里不说,但心里都憋着一股子劲儿:好好种庄稼,将来一定能吃饱肚子,过上好日子。看着全家人高兴的样子,给两头大牲口盘槽垫圈的朱宝仓心想,一定要让一家老老小小十几张嘴公公允允地吃上这些粮食,无论哪个小家庭也不能打整个大家庭的小算盘,他决定记账。

  没有包产到户的时候,全村的种植计划是农业社的村干部提出的,现在包产到户了,哪一块地种什么?农民有了自主权。刚刚开放那一年,29岁的朱宝仓担起了全家十来口人的家长,操心着务做庄稼。1981年,他家了种了9亩小麦、5亩玉米、8.3亩杂粮和6亩洋芋、胡麻等经济作物。一年到头,看着成堆的粮食,全家人人心里默想,这么多的粮食再也不愁吃不饱了。盯着这么多的粮食,朱宝山和家人抬起了秤杆,一秤一秤地称起粮食的斤头,9亩麦子总产量1998斤,单产222斤;5亩玉米总产量1500斤,单产300斤;8.3亩杂粮产粮560斤;那一年全家粮食总产量4060斤。洋芋收成也不错,3亩洋芋产了1700斤。那一年产的粮食要比农业生产合作社每年分给老百姓的多几倍呀!

  朱宝仓自己制作了一张他家历年粮食面积和产量统计表,把每年的粮食产量等信息记入这张表。这只是他家庭统计工作的重要一项。他每天还要记录家庭每日流水账,比如买菜花了多少钱,出售洋芋收入多少钱,打化肥用了多少钱。这个账本是家庭统计最基础、最可靠的第一手资料,其他的统计都要根据这个账本来完成。27年来,他每年都记录了厚厚的一本,至今他家还完好无损地保存着27本家庭每日流水账本。根据这个账本,他每年完成历年现金收支统计表、历年粮食面积和产量统计表、历年粮食消费与余粮统计表等几个统计表册。从1981年至今,他每年还坚持作了年份记录,从他的年份记录里能看出当年风调雨顺还是遭受自然灾害。

  每年春节的除夕之夜,他把全家人召集在大上房里,主持召开一个家庭总结会,向大家公布一年来的全家粮食和现金收入等账务。大家边吃着糖果,边听着家庭账务,其乐融融,谁也不会有任何意见,全家人都知道老二(朱宝仓排行老二)心忠,不会贪占大家庭的小便宜。家庭会上,还广泛征求大家的意见,调整明年的种植结构。1992年,朱宝仓弟兄几个分了家。村里有人开玩笑说,以前记账是为了公平,现在没有找你算账了,没必要再记账了。朱宝仓却说,他记了这么多年的家庭账,早已养成了一种习惯;现在要坚持记录下去,将来好有个比对。

  朱宝仓的家庭账本就是能比对出改革开放30年庄浪农民一步步过上幸福日子。

  1981年,刚刚开放的时候,朱宝仓家的小麦亩产才222斤,而今年朱宝仓家的小麦亩产达到623斤,接近1981年的3倍。粮食之所以这么高产,朱宝仓说,现在地里产的粮食是农民自己的,农民很重视种粮;而且还是科技种田,能不高产吗?改革开放后,他家年年都有余粮,1991年全家的余粮接近1万公斤,现在每年的余粮都在5000公斤以上。年年还有了存款,1982年,朱宝仓家的现金收入1013.05元,当年支出943.84元,收支相抵结存69.21元。2006年,朱宝仓家现金收入23670.50元,支出10090.50元,存款13580元。2006年的存款是1982年的194倍。朱宝仓说,刚开放之后,家家户户除了种庄稼之外,再没有别的挣钱门路;现在不一样了,政策好了,农民在种好庄稼的同时,还可以外出务工,庄浪这几年搞劳务增加了农民的收入,他的女婿和女儿都在福建务工,每年收入不错呀。

  朱宝仓的账本里记录着党和国家出台的各项惠农政策给农民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好处。从他家的历年现金收支统计表可以看出,2004年,他家上交的农业税是187.2元,2005年国家免除了2600多年的“皇粮国税”,从今以后他的这张表册里再也没有这项支出的记录了。2005年的家庭现金收支统计表中还多了一项新的优惠政策性收入——粮食直补54.00元。从那一年开始,国家不但免除了“皇粮国税”,还给种粮农民每年发放粮食直补。细心的朱宝仓还记录着退耕还林、“两免一补”、新型合作医疗等国家发放和报销的资金。

  如今十七届三中全会召开了,朱宝仓对将来的生活充满了信心。他说,他将继续用家庭账本见证党的好政策给农民带来的小康日子。村文书的朱宝仓还把村里的档案从1956年整理保存到现在,今年他被评为全省基层优秀统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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