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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马社火
 
李顺民

  每年正月十二,庄浪县城都要耍社火,社火有高抬、马社火、高拐子等。上世纪八十年代初,装高抬的不多,大多数装马社火。

  正月十一,就开始准备装社火。村里戏班子的老戏子是理所当然的社火导演,每年由老戏子确定装扮几着社火。一般情况下,一个社火队装10着左右的社火。确定社火角色之后,村里的大喇叭就通知谁谁家的娃娃准备装正月十二的社火。那时候,村里的娃娃都喜欢装社火,能被挑选装社火是一件十分荣耀的事情。装上社火,骑在牲口背上,被成千上万的老百姓观赏,心里感觉飘飘然,同时自己也开了眼界。选取的社火角色代表本村最佳形象,当然都是精干、俊俏的。确定了社火角色人选,同时还要确定同等数量膘肥体壮的牲口,一般都是骡子或者马,最好是枣红色的。听了喇叭里的通知,装社火的娃娃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被选中牲口的人家照样乐意,至少说明自己的牲口饲养得比别人家的毛色光亮,身板圆实,高高兴兴地给牲口添草加料,让牲口吃得饱饱的好赶路,还把牲口浑身上下梳理的干干净净。

  正月十二凌晨四五点钟,当人们还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之中时,村里的大喇叭吆喝着让选中的娃娃到戏台上来打花脸,被选中牲口的人家给牲口披上厚厚的被褥和崭新的床单,再搭上骑鞍。牲口的头上挂着红,插着黄色的纸花,还要给骡马套上枷嘴子,控制牲口因受惊吓而奔跑,骡马的这身行头很气派。就在同一时间,附近村子里也锣鼓喧天、炮声连绵,各村都非常重视装马社火。

  大约两个小时,打好花脸,穿上耀眼的古装戏衣,大人把娃娃们一个个抱上“武装”起来的牲口。社火导演指挥牲口排好队,并给骑在牲口上的娃娃交代应该做出的姿势,然后配上花枪、扇子等道具,就更显得英武了。牵牲口的都是牲口的主人,因为只有牲口的主人才熟悉牲口的脾性。每头牲口的两旁各站一个人,扶着牲口背上娃娃的腿,牲口的后边跟着一个人握着牲口的尾巴。放炮时,牲口受到惊吓胡奔乱跳时,牵牲口的人使劲勒缰绳,从而连锁拉紧枷嘴子,牲口感到疼痛后,不再踢跳,两旁的两个人扶着娃娃不要从牲口身上摔下来,后边抓尾巴的人使劲拽着牲口尾巴,防止踢伤别人。

  排好队之后,社火队绕着大戏场溜两圈。这时村里的人们也已经聚在戏场里看装好的社火,人们相互评说着扛大刀的是谁家的娃娃,摇扇子的是谁家女儿。在戏场里溜两圈,社火导演感到社火装扮得满意没有什么问题之后,两个震耳欲聋的大铁炮一响,马社火就向县城进发。马社火前面锣鼓造势,出发前,村里有经验的老鼓手把鼓面放在炭火上烤一下,这样敲打起来特别响亮。一路上村里的锣鼓老手轮番敲打,从不间断。村里的孩子们抢着抬鼓,在孩子们看来抬鼓是一件耀武扬威的事情。

  快进县城的时候,村里社火导演叫停社火队,原地休整一下,给每个娃娃重新安顿动作要领,甚至包括一个眼神。牵牲口的人乘机解手,老鼓手们也借机卷一根老旱烟,美美地吸上几口,过过烟瘾。休整完毕之后,社火导演一声令下,社火队趾高气扬地进城表演了。

  进了县城到处人山人海,大街小巷里看社火的人们挤得水泄不通。每个单位门口是社火接待点,接待社火的礼物是红被面和纸烟。一般情况下,马社火一条被面、两盒纸烟;高抬是两条被面、四盒纸烟。各单位都在大门顶上给过往的社火挂红发烟。社火队里的高个子小伙子连蹦带跳的接住从“天”而降的红被面和纸烟,红被面系在娃娃们的身上,纸烟装进早已准备好的大提包里。如果村里有人在某个单位里工作,就要很隆重地为自家村里的社火挂红、放炮,让村里的社火队感到十分荣耀。社火队走在大街上比谁家挂的红多,就说明谁家的社火装得好。

  下午三四点钟,社火表演完毕,县城里的人们像水退潮一样慢慢散去。马社火又回到村里,娃娃们开始卸妆、洗脸。村里还给社火队里的所有人准备了一点小意思,每人一条被面、几盒纸烟。但大家伙都不在乎这些,只图个高兴和快乐,辛苦了一年了,难得耍这么一回。

  现在越来越多的村子流行装高抬,机关单位装彩车,装马社火的越来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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